是没法子!前任县太爷动库银,小的拦不住……”
“起来。”陈野说,“跪着,账就记明白了?”
孙主簿爬起来,抹了一把脸。
“前账一笔勾销。”陈野说,“从今儿起,每旬对一次账,本官亲自看。库里少一文,你补一文。库里多出一文,你也得说清楚它是哪来的。”
孙主簿点头如捣蒜,连声说记下了。
陈野看着他退出去,没再说什么。这人胆小,墙头草,可账房这一摊,一时半会儿没人接得下。一个烂透的班子,急不得。一边用,一边盯,比换人强。这是九十年的经验。
老周头端茶进来,搁在案上:“小郎君,县丞赵大人今儿回来了,在门口候着,说要给您道喜。”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陈野没抬头。
县丞进门,腰弯得比孙主簿还低。一口一个大人,说陈县令治县有方,说是他赵某人的福气,说往后一定鞍前马后,好好辅佐。陈野听着,不接话,末了问了一句:“赵大人回乡探亲,可探得安稳?”
县丞脸上的笑僵了僵,连声说安稳,安稳。
陈野点点头,让人领他去后衙歇息。门一关上,老周头哼了一声:“墙头草。您转正的头几天,他躲得影儿都不见。如今名分定了,又回来摘桃子了。”
“回来就好。”陈野说,“人在眼皮底下,比在外头强。”
老周头琢磨了一会儿这句话,琢磨明白了,没再说啥。
隔了两天,陈野带了石头出城,沿官道往东走。
官道坏了三年。县城东门外这段还好,出了十里地,路就现了原形。坑洼连着坑洼,雨水积在低处,成了一个个泥塘。一辆牛车陷在塘里,车把式甩着鞭子,牛弓着脊梁。哞哞直叫,轮子转了半天,纹丝不动。路边歪着一块界碑,字都磨秃了,碑身上还留着山洪冲过的黄泥印子。
石头上前帮了一把,车把式谢了又谢,抹着汗骂:“这鬼路!俺拉一车柴进城,半道上陷了三回。赶明儿州府的盐车能进山,算俺输!”
“盐车?”陈野问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车把式说,“官道不通,盐商都不进山。城里盐价,比州府贵出三成。俺们苦哈哈,一个月沾不了几回荤腥,盐还得省着吃。”
陈野没接话,看着那条烂路,看了很久。
再往前走,迎面来了一群背筐的。领头的是个黑瘦汉子,背上的筐塞满了药材,压得腰都直不起来。石头认得他:“柳家坳的采药人!你上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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