胜即赢,负即输。你离位抢攻,越过名帖之界——依例判负。"他把那张纸翻过来,纸上画着一道朱线,"执事殿裁定,陈默,第一关,不胜。"
台上,白彦弯腰捡回那把剑,忽然笑了,笑声像是想通了什么:"杂役,你现在看明白了么?"他压低声音,"第一关考的从来不是你赢不赢——是让你明白,在这山上,赢不赢,得由案上那支笔说了算。你赢了我,也赢不了那支笔。"
陈默站在台上,看着司仪手里的那张纸,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
不是冷,是心寒。
他锁了门,挡住了骨,从矿里带回了锁、带回了钥匙、带回了白先生三十年的命——他以为站上这个台子,赢了这一场,就能让那张收锁文书离自己远一点。可台下那些人、台上那支笔、宗门那纸章程,从始至终,没有一样东西是为他准备的。他们不是来看他赢的,是来看他"输得明白"的。
"晚辈……明白了。"他忽然说。
司仪抬眼看他:"你明白什么?"
"明白三关是给谁设的。"陈默抬起头,声音忽然稳了下来,"昨夜刑律司的窦副司主教过晚辈一个道理——晚辈锁了门,够不够格握锁,不是门说了算,是宗门说了算。今日这第一关,是让晚辈当面学一遍:就算赢了,那支笔也能判晚辈输。"他忽然笑了一下,站在台上,衣襟带血,"可晚辈还想问一句——执事殿判晚辈'离位抢攻',那晚辈怀里这把锁,算谁的?"
司仪没有说话。
台下的议论声,忽然像被什么压住了。人群分开,一个身影从台下慢慢走上来——一身旧灰袍,山羊胡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,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旧账上。
温 先生。
他没有看司仪,也没有看白彦,径直走到陈默面前,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递给陈默:"老夫的账本,昨夜翻了一整夜,替你找出一笔旧账。"他翻开其中一页,"三十一年前,北麓矿塌,井下有十余人,活着出来的,只有两个——一个白先生,一个林绪。宗门当年认定,矿塌是'天灾',没有追查。可老夫昨夜想起来,矿塌前夜,有一名执事殿的文吏,连夜当值,亲手把那卷'矿脉正常'的验矿记录,交到了堂主手里。"
台上静得能听见风。
"那卷记录,是老夫签的。"温 先生说,"可把它递进堂主手里的人,不是老夫。"他合上账本,"老夫查了三十二年,昨夜才从案卷房的旧档里翻出来——那名文吏,姓白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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